回忆的列车从我的大脑一直开到了我的心脏,心脏的血液随之而流---逆向----从心脏上升到脑袋,再从能看到东西的那里两个窟窿里出来!时间也被迫的逆向到了2002年的7月15日。那天的午后,我对她说:“毕业了你还是回家吧,回家找个好工作,离家近,也可以好好照顾你父母,毕竟你家就你这么一个孩子!”她没有说话只是一下子扑倒在我的怀里,她哭了,眼泪流在了我的胸前,我看得到。
这样的情景淡漠而自然,然而这样的淡漠,这样的自然却使我每次想起都会有揪心的痛楚,虽然她没有伤害过我,我也没有伤害过她;但和她在一起时的那种心境总是甜蜜的忧愁,温柔的毒刃-----我迟早会被它刺死,而死的却不是我!
回忆和怀念像一对亲密的姐妹,然而它们其实是藏在心里的怪物,在你不经意间,它们就会跳出铁扎的牢笼,冲到面前,扑在你身上,把你撕的粉碎。
2003年7月18日,这一天我哭了。因为去年的这天是她走的时候,而狠心的我居然没去送她,因为我不想去触动能够增添回忆拥有怀念的东西,这个她明白,然而那天的她还是哭了。
“她哭的很伤心,坐在车里时头总是扭过来,看着窗外,我们都知道,她想看一个人。然而那个人始终没来,在车发动的那一瞬间,所有看到她眼神的人,都不禁的流下了眼泪。”后来朋友愤愤的对我说。
2003年7月19日早晨,一睁开眼,发现床边很多人,后来知道那天我喝酒了,吐了很多血,朋友害怕,就把我送到医院。
2003年7月20日医生说我以后不能喝酒了。
2003年7月21日出院,朋友问我:“为什么要喝那么多?而且一个人喝?是因为她吗?可她那时想看看你,你都没给她机会,当时的场景......”朋友的语气哽咽着.....“我不想说了,我还记得她当时的眼神.....”朋友的眼睛分明已经湿润了,我看了一下,不敢再看。我扭过头,我也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眼睛。我没有回答什么,此时正午的阳光就洒在我的脸上。朋友突然激动的大声说:“你他妈的真是个王八蛋!”。我的眼泪不听使唤的夺眶而出,如果耳朵也可以流泪的话,我想它会陪我的眼睛一起流。也许此时的我很难掩饰自己,朋友缓和的说:“怎么?你哭了?”。我依旧没有作答。“嘿嘿,大豆腐有泪不轻弹嘛!”他打趣着我,还假咯咯的笑,我知道他很勉强。我也勉强的挂了挂嘴角,表示对他的回应。也许我太懦弱了,居然哭了。太阳依旧把光洒在我的脸上,只是和着泪水。
至2003年7月18日整整365天,期间她没给我打过一次电话,我也没有。
2004年6月18日,我因为胃的毛病,住了院。电话就在这时响起,是一个我熟悉的区号,我接了,但很后悔接这个电话,因为她死了。人的死居然也是好简单的。这次我居然没有哭,没有一滴眼泪,只有眼睛一片的茫然。骂过我的那个朋友却流泪了,是看着我的脸流的。我说你把我的泪也替我流完吧,我不需要它了,再也不要了。说着我茫然的走在窗前,看着窗外,窗外居然都是她。她在奔跑,是我们第一次偶遇时的奔跑,也许她还是赶着要考试,但这次她一定不会撞到我身上;可她的书还是洒落了一地,还是冲我的方向委婉而羞涩的笑了一下,我仿佛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对不起,我赶着考试,真....不好意思.....碰到你.....”。多么迷人的微笑。学校的操场居然也来了,还带着操场边上的那棵大树---“老白”,而“老白”带着熟悉的她,她还是那样的焦急而慌张的在“老白”高耸入云的身体下走来走去,而另一双眼睛正在隐蔽处看着她慌张的神情而发出“咯咯...”的笑,而此时的咯咯声从我这边来,可我却一点也没听见。我搓了搓耳朵,低下了头,却见一滴晶莹而熟悉的泪水停在我的胸前,不是我的,是她的,是7月18日的泪水,我看到上面还打着日期,是一滴永不风干,永不过期的泪水。我用手指托起它,转过身来对朋友说:“你还认的这滴泪水吗?”,朋友擦了一下眼泪,看了我一眼,揪心的说:“樊,你别这样!”是一句抽泣的话。我嘴角挂了一下:“你不是说‘大豆腐有泪不轻弹嘛!’-----哎,看来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。”我回到床上躺下,眼睛死定着天花板,嘴里不停的叨念着:“看来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,看来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......" 朋友慌张的跑了出去,我听见走廊里:“医生,医生....”的大喊声。不一会医生来了,看了看我,对我的朋友说,“他的胃病需要好好保养,住在这里不是很合适,还是带他到外边,他想去的地方比较好!他可以出院了!”说着转身就走。朋友愕然。这天下午我们还是走出医院。
朋友陪我去了很多我想去的地方。
6月29日我对朋友说,你做你的事情去吧,我没事了。朋友看了看我,用眼睛对我说:“好吧!”。朋友离开我时,我看了他的背影,他不知道我至今还在等什么。其实我在等一个祭日,一个我不清楚的祭日,然而2004年的7月18日,在十字路口的中央有一个男子,手里烧着阴间的钞票,长跪不起。这天夜里整个城市都会听到一个名字,传向地府的名字!而那个男人就是我,那个名字是我一辈子的爱人!
末记:人是脆弱的,而坚强的外表是被一种叫理智的东西包围着,也许到死的时候才知道这样的理智欺骗了自己一辈子-----于是悔恨的死去!可徒劳的人们还是在标榜自己的理智,结果我们的爱只有在天堂里延续!